富贵管事——绿光
时间:2018-11-01 11:03:37

TAG:
    如意想帮她走这一遭,可以想见大爷见来者不是她,必定会动怒,这一怒会发生什么事可就难说了。她在江府过得战战兢兢,就因为这府里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抬出丫鬟的尸体。
    她不想变成冰冷的尸体,但更不愿连累他人。
    “没事,顶多是领点罚而已。”如意笑了笑,清秀脸庞满是宠溺。“小姐点了你当陪嫁丫鬟,但大爷没点头,这当头你要是能不见大爷最好。”
    “真的只是领罚而已?”
    “放心吧,现在府里正缺人手,大爷再动怒也不会挑这当头。”
    似锦想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,将之前画好的几份打样交给了如意。“我去跟小姐说一声,要不待会她找不到人就不好了。”
    “这事交给我就成,你先回房吧。”
    “那就多谢你了。”
    “咱们是姊妹,说什么谢。”如意好笑地轻点着她的额头,便和她一道离开了江丽瑶的小书房。
    似锦回到房里,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,干脆摊开了江丽瑶给的宣纸,磨着墨,想着已经刻在她脑海里的李若凡。
    她并不擅长人物像,所以并不轻易下笔。
    可是,今天她却很想画他。蘸了墨,提笔在纸面上轻轻勾勒出他的轮廓,深邃黑眸中有着笑意也掩不过的冷漠,但烙在她心底最深的是那一日,他惊艳不已的真诚眉目。
    作画之前,必得先揣摩神韵,将人物的神韵抓得十分精准,而她自认这一点还不差,所以才能瞧见他以笑掩饰的淡漠,也才能捕捉到他如大男孩般的喜悦。
    这样的他,教她卸下了心防。
    因为她知道,这样的人不可能坏到哪去,何况他还一连帮了她两次。是她被这个世界磨得太多疑,为了生存不得不防备,可她又多怕有一天,她会变得再也无法相信人,失去了最真的自己。
    她何其有幸遇见他,让她知道她还能寻回原本的自己。
    笔下一点一滴地勾勒出李若凡独有的慵懒带邪神韵,雕琢出他隐藏在笑意底下的森冷戾气。
    这是真实的李若凡,也是帮助她的那个李若凡。
    直视着画上的那双眼,她不禁想,小姐即将出阁,答允要她陪嫁,届时,是不是还有机会再遇见他?
    正忖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她赶忙收拾桌上未完成的画作,未抬眼便问:“如意,大爷有没有为难你?”
    那头没有半点回音,而脚步声又不似如意那般轻浅,教她不由往门口望去,惊见入门的竟是江道,吓得她连退几步。
    他怎么进得了这扇门?她故意把蛇画在门框上,只要进门的人定会瞧见的!
    “似锦。”江道大步踏进门内,还特地带上了门。
    似锦见状,左右看着有无防身之物。大爷的意图太明显了,明显得教她想装傻都难!小姐要她陪嫁,可至今大爷都尚未点头,外头传是因为大爷等着要把她收作通房。
    府里的人都知道她这张好皮相引来几位爷的注意,一些和小姐交好的便来跟小姐攀交情,想把她要了去,可小姐总是笑笑地四两拨千斤,久了自然就不了了之,只剩下烦不胜烦的暗箭。
    她总想只要撑过这几日,就可以脱离这种令人厌恶的生活,可偏偏这当头大爷竟大胆地闯进她的房!
    “似锦,你别紧张。”江道缓步走向她,一张算得上保养有道的脸还残留年少的俊秀,但目光猥琐得教她爆开鸡皮疙瘩。
    似锦咽了咽口水,自持冷静地道:“大爷如果是要找大奶奶的话,大奶奶在小姐房里,奴婢可以为大爷带路。”
    大奶奶在不在小姐房里她不知道,纯粹是希望能多抢一点时间,就多点缓冲的空间,说不准有谁经过,就能救了自己。
    只是她想不透的是,他为何知道她在房里?打样如意明明代她送去了,这一来一去……是错开了吗?可是如果错开,他又为何差人要她送打样过去?
    正忖着,余光瞥见他又逼近了些,吓得她又退上一步。
    “似锦,你别紧张,大爷只是想找你说说话。”江道佯装君子,站在桌边,不再向前,像是怕唐突了她。
    似锦想冷笑,可偏偏她觉得浑身发寒,脸颊僵硬,连抹虚应的笑都挤不出来。“大爷,奴婢休息够了,该到小姐那儿帮忙了。”吸了口气,她快步绕过桌子另一头,一鼓作气朝门口冲去——
    “你这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?”江道脸色阴冷地擒住她。
    “放开我!”似锦用力地挣扎着,放声大喊,“救命啊!来人啊,救命啊!”她冷汗涔涔,浑身止不住地颤栗。
    “本大爷在这儿,谁敢闯进来?这府里是本大爷作主,要你是看得起你,不管你允不允,你是绝对离不开江府的!除非——?”江道恶狠狠地撇唇笑着,一把扯下她的袖子,脸色随即一变,“蛇!啊啊……有蛇!”
    警告意味十足的话语,瞬间化为岔音喊叫,急忙甩开她的手,吓得连退数步。
    似锦见机不可失,一把拉开门,就见门外林氏跟江丽瑶刚好赶来。一见似锦的狼狈,林氏神色一凛,而江丽瑶立刻拉下身上的帔子往她身上一披。
    “大嫂,似锦像是受到惊吓,我先带她回我那了。”江丽瑶说着,便拉着似锦回房,压根不管这对夫妻要怎生折腾。
    “紫鸳,倒杯热茶来。”
    江丽瑶一进门就让丫鬟备茶,自个儿则拉着似锦在榻上坐下。
    正忙着绣活的紫鸳瞧了眼似锦,随即起身递了热茶。后头几名正忙活的丫鬟各自换了个眼神,对于发生什么事心知肚明。
    似锦啜了口热茶,双手紧握着白瓷杯,浑身还是不住地颤着。
    幸好,她听了李若凡的话,在手臂上画了蛇以防万一,她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,更没想到江道竟会直入她的房……
    “放心,今天开始,你就在我房里待下。”
    似锦抬眼,就见江丽瑶如往常般笑着,那般恬柔的笑能安抚人心,彷似再有天大的事都犯不到她面前。
    “小姐,谢谢你。”似锦无比庆幸她跟了个好主子。
    可不是所有养在深闺的千金都这般好性子,府里的十一小姐和十三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刁蛮,身边的丫鬟三天两头被打伤,所以府里的丫鬟莫不希望能够跟在九小姐身边。
    “谢什么。”江丽瑶没好气地笑道,回头让紫鸳去帮似锦拿件衣裳。
    似锦感激不已,浅啜着茶,却愈想愈觉得今儿个的事不甚合理。
    “在想什么?”
    “小姐怎会和大奶奶一起到我房里?”她轻声问着。
    要不是小姐和林氏赶到,等江道一发觉蛇是画的就会立刻追上她,至于后头会怎生发展,她想都不敢想。
    “嗯……我到小书房要跟你拿打样,却发现你不在里头,觉得很古怪,所以才会拉着大嫂去找你。”
    似锦诧异地微启口,半晌才哑声道:“如意没跟小姐说,大爷要看打样,如意代我拿去了,要我先回房避着?”
    江丽瑶微扬秀眉,软绵绵的笑意还是挂在嘴边。“我没听说,紫鸳,可有见到如意?”她头也没回地问着。
    “没有。”紫鸳恭敬答道。
    似锦的心咯登了下,思透了不合理之处。
    这全是如意设的局,所以江道才没被门框的蛇给吓着,因为如意提前告知过了……如意要她回房,再通风报信让江道赶来,至于要看打样,不过是个暗示让如意行事罢了。
    怎会这样……当她在这世界清醒后,待她最好的一直是小姐跟如意,可如意怎会如此待她?
    “放心,这事有我作主,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。”江丽瑶还是那把轻软的嗓音,看似娇憨的面容却藏着不动声色的睿智。
    似锦傻愣愣地瞅着她,不懂她什么都没说出口,怎么小姐都明白了。
    江丽瑶被她的神情逗笑。“傻似锦,怎么我觉得你打从大病之后愈发迷糊了,这般清楚的事你怎会看不透?”她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,“不是所有丫鬟都想一辈子当丫鬟,是人都想要有人服侍的,为此,可以不计代价。”
    似锦从小就在她跟前伺候,向来忠心不二,视他人为无物,直到去年莫名染上风寒,病愈后却像是换了个人,什么都给忘了,唯一不变的是忠心。
    似锦抿住小嘴不语。换言之,是她挡住了如意的路,抑或者是如意藉着出卖她而取悦其他人,获得等值的报酬?
    “说来也是我不对,那回上佛寺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,只是心想她也不是个心坏的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    似锦真的是傻眼了。难不成,截至目前为止的灾难都与如意有关?她被吓得惨了,行事已非常谨慎小心,可不管她再怎么防备,却总是教人有机可乘,如今想来这些真的都是加工的人造意外。
    “算了,别想了,如意的事我自有打算。”江丽瑶掐了掐她软嫩无瑕的颊。“记住,虽说这府里是我大哥当家,但是你并不归府里任何的领事娘子和管事嬷嬷管,因为你是我的远房表妹,懂不?”
    似锦张了张嘴,终究将舌尖上的话给咽下。她记得小姐说过,原主的娘是江家远房族人,原主在父母双亡后进了江府依亲,小姐央求着当时还在世的老太太留下原主,可原主小小年纪却不愿白白让人养,甘愿伺候小姐,小姐拗不过,只好这么着,但始终没让原主进了奴籍。
    可问题不管她是什么出身,府里的人想捏死她就跟摁死一只蚂蚁没两样。
    “等等,你现在的眼神是在告诉我,我没本事整治其他人?”江丽瑶眯起潋滟的眸子,却被那天生爱笑的气韵给折去大半气势。
    “小姐乐天,不与人计较。”她说的是肺腑之言,小姐没能力整治其他人也是事实,但她不会傻得当面吐槽。
    “得了。”江丽瑶哼了声,不见恼怒,反倒笑得一脸娇媚,如梨花初绽。“我没掌权,但我知道谁掌权,让掌权的人去处理不就得了?”
    “所以……小姐是故意带大奶奶去的?”
    “是呀,我大嫂这一去,届时我出阁,你陪定了。”她笑得得意。
    似锦难掩惊诧。她一直以为小姐事事乐天,随遇而安,从没想过小姐其实是精明不外露,想想也是,在这宅子里生存,怎可能连一点眼色都没有?是她被小姐的表象给骗了,一如她被如意处处的嘘寒问暖给拐骗了。
    “好了,别想了,待会换下衣裳,过来帮我绣那床衾被。”
    似锦随即垮着脸。“小姐,你会害我被其他人骂……”说着,房里几个丫鬟一致地摇头,绝不让她帮了倒忙,拖延了进度。
    “唉呀,你明明就会的,只是病了之后忘了,多练几次就上手,要不到时候你出嫁该怎么办?”
    唉,等小姐出阁了,再想她的亲事吧。似锦头痛地想着。
    是说出嫁……她想都不敢想,她已经受够男人了!
 
第三章 嫁人变冲喜(1)
更新时间:2016-10-25 17:00:03  字数:4446
    赶在入秋时,江丽瑶出阁了。
    似锦伴在花轿边,是江丽瑶唯一的陪嫁丫鬟,至于如意,早在江丽瑶出阁前的前几日,就让牙贩子给带走了。
    似锦同情如意的处境,曾向江丽瑶求过情,但可惜这事是由林氏插手处置的,就连江丽瑶也没得求情。
    而此刻,似锦也只能将如意的事给抛诸脑后,回头看着送亲队伍,虽说谈不上十里红妆,但这阵仗也真够咋舌的了。
    唯一美中不足的,迎亲的并不是武平侯,而是宋府的族人,一位去年刚及第的进士。
    待进了武平侯府后,更呛的还在后头,似锦几乎确定,高门大院都是一样的——?不斗就不能活!
    问她为何如此认为?实在是因为这场婚嫁就像是烧滚的热水,本该热腾腾张扬的,却在进了武平侯府后硬生生被人浇了一大桶的冰水,瞬间降入冰点。
    “卓嬷嬷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喜房外,似锦压低声嗓问着林氏拨给小姐的陪房嬷嬷。

    “……看着办吧。”卓嬷嬷沉吟了会才道。
    似锦闻言,脸都快绿了。
    这状况到底是要怎么看着办?
    小姐出阁前,早就让身边的丫鬟偷偷打探出武平侯宋綦的底子。宋綦守在边境多年,年初因为七王爷领命前往支援,原有交情的两人合作无间,一鼓作气地将来犯的西戎击溃,还给边境百姓真正太平,班师回朝时,皇上还率了百官开城门迎接,听说城里百姓夹道洒花,说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。
    那时听完她倒没什么感觉,反倒是小姐面有不解,直说宋家是勋贵之家,论及婚嫁该是挑选官家千金,怎么反倒是挑了寻常商户千金?
    如今,她总算明白了。
    上门迎亲的不是宋綦,甚至拜堂的也不是宋綦,外头虽有宾客,却没有喜庆的氛围,待小姐被送回喜房后,才知晓原来宋綦在这场战事里受了重伤,哪怕真救回一条命,恐也注定残废。
    至于皇上领百官迎接……人家迎接的是七王爷,是皇上的儿子!据说七王爷伤得比侯爷还重,至今都还未清醒,今儿个进了武平侯府就听见下人嚼舌根,说着侯爷今日大婚,宫中却没有赐礼,恐是与七王爷未醒有关,说不准届时七王爷那口气要是咽下,赏就成罚了。
站内搜索: